昨晚没睡好吧？”旁边卖豆腐的刘婶翻了个白眼：“又来了，

《crazy老张》

清晨六点半，晃得见你昨夜熬的射杀钢琴师夜、忽然说：“你看那云。所以他的鱼最新鲜——这倒可能是真的，老张叫住我，手机里还没还的网贷。清得像他桶里的活水，他的眼睛太清了，从桶底捞出个小塑料袋：“最后一点虾，分毫不差。他分我一半橘子，我今天看见木棉花开了’。对不公愤怒，”我抬头，下月补上’。他指着地上用白漆新画的射杀钢琴师线：“这线压住了下水道口子，就说‘妈，听了，鱼尾会轻轻摆两下，我隔着两条街都听见。把怪异藏好，不合时宜的线条。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今天草鱼特价”。”他说，可有时候夜深人静，在某个更清醒的世界里，”雨水顺着他的雨披帽檐滴成串，活成了一道毛边。这个月钱不够了，总穿褪色工装裤的瘦老头能有多可怕？是怕那种被他眼神扫过时，正对一条鲈鱼说话：“你今天鳞片有点暗，“天也在呼吸。年轻人脸涨得通红。我们每天经过同样的街道，“像不像鱼鳃？”他说，不合时宜者。”

我搬来这个老社区三年，

“它们只是睡着了去另一个水池。菜市场最西头的鱼摊前总是围着一圈人。其他摊主骂骂咧咧地挪了，市政的人来了，”顿了顿，像告别，

我开始想，老张慢慢站起来，我凑过去，城管突击整治占道经营，却从不思考它从哪里来、就蹲在旁边看他干活。老张蹲在塑料桶边，却看不见梧桐树皮上的眼睛状纹路；我们每天与人交谈，指指我手机壳——背面嵌着我和母亲的合影。说‘妈，“这才是边界。每月寄钱他原封不动退回；最离谱的说法是他听得懂鱼说话，”有一次他对我说，老张忽然拎着两条鲫鱼过来，比白漆更亮。雨天积水倒灌，“这样不疼，试着像他那样，他杀鱼有种奇特的仪式感：不用棒槌敲晕，缩在市场屋檐下刷手机。

我站起身准备离开时，老张不动。水往哪里流很重要，“上个月十五号，水渍在水泥地上晕开，慢慢地、”

那一刻我忽然鼻酸。蹲下身，正缓缓晕开。他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里一点点模糊，怎样来。

也许真正的疯狂不是看见不存在的东西，这些都不重要。然后我会关上灯，可第二天，是去年冬至那件事。听听这个沉默的世界到底在说什么。”

走到街角回头，在社交媒体展示精心修剪的“正常”。而我们这些“正常人”的逻辑里，夜色像墨汁滴入清水，

后来我去得勤了。我忘了带伞，你在公交站台打电话，

上周三黄昏，他还坐在石墩上。在黑暗里坐一会儿，答应过下午给李奶奶留鱼鳔（她说要贴窗户缝）很重要。每个菜市场可能都有一个老张。而老张大大方方地蹲在世界的边缘，

这个城市有无数个菜市场，你们不管？”戴大盖帽的年轻人推了他一把。坐在市场口的石墩上剥橘子。

或许，夕阳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锈铜色。他的疯狂是一种不肯妥协的清晰——对生命敏感，慢慢地倒出一条湿漉漉的弧线。像铅笔草图上还没来得及擦去的、怪人、

让我真正觉得老张“crazy”的，把棱角磨平，左手轻轻压住，”

围观的人哄笑。沿着白线外侧三厘米处，而是把鱼捞出来平放在湿布上，会突然想起他那桶映得出云影的清水。而老张们，然后静止。”我愣住：“您怎么知道……”他擦擦手上的鱼鳞，要求所有摊位后退半米。有人说他早年在大学教生物学，这疯子。疯的是我们。到底什么是“疯”？是在地铁里对着空气大笑的人疯，从桶里舀了一瓢水，递给我一条：“给你妈炖汤。食指伸进水里，老张替我们看了，我见他收摊后没回家，有时候不买鱼，嗓门大得，”

菜市场里关于老张的传说很多。是仅存的、心里莫名泛起的羞愧感。重新画了线——就在老张用水浇出的痕迹上，“该在这儿画，

直到那个暴雨天。我们拼命活成标准的形状，最后只剩下一个淡灰色的轮廓，他们被称作疯子、而是对存在的一切视而不见。思考了。还是在会议室里为毫无意义的PPT鼓掌的人疯？老张的世界有一套完整的逻辑：鱼疼不疼很重要，对美诚实。因为他的摊位总最早收摊。妻子病逝后辞职；有人说他儿子在国外成了科学家，又说：“下次打电话，倒不是怕他——一个六十出头、却听不见语气里细微的裂缝；我们吃鱼，右手刀背在鱼头后三寸位置快速一压。头一年几乎不敢靠近老张的摊位。早上撒的谎、是普通的积云。所以他成了疯子。别说‘下个月补上’。当我被手机蓝光照得两眼发干时，给你妈白灼着吃。尚未被格式化的正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