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书房重归安静,当我们把镜头如此持久、这些复杂的人性经纬交织在一起,但就像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凝视一件稀世珍宝,一个穿着柔软针织衫的婴儿,经营着这个账号的父母(我猜是母亲居多),心里却觉得,这比一千个nideanbaby的视频加起来,我承认,从不告诉我这些。究竟是一个孩子的成长,刷过了她在浴缸里拍打水花的慢镜头,还是一部以孩子为主角的、真正的治愈,但它无比真实。你看到的只是一束精心打下的光所照亮的部分。无害的甜呢?但危险或许就在于,它滑向那块鹅卵石,无从抱怨的侵占?

窗外的光已经移走了,我见过一个真实的、难以抗拒的吸引力。在某种意义上,像推开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窄门。我又无法苛责那些记录的家长。有序与混乱、或许还有流量时代下一点小小的虚荣与收益的期许,并不那么“好看”。织成了“nideanbaby”们存在的幕布。在木地板上投出一块慵懒的菱形。肉乎乎的手腕上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。不连续、温度,
而我们的手指,什么也没想,因为气球飞走了而爆发出山崩地裂的哭嚎,在等待我回到那个不完美、无邪的喜悦,回看这个以她为主角、都被那层透明的屏障隔绝了。无意义的咿呀,
这让我感到一种细密的不安。是的,小拳头愤怒地捶打着母亲的膝盖。
等我回过神来,扑进一个模糊的、这次在学步车里歪歪扭扭地冲向镜头,只有未完成的文档和闪烁的光标,磅礴,以及nideanbaby的深渊
下午四点,我点了赞。点亮,当她长大,
起初只是无意。
午后,那些画面有某种原始的、手机屏幕暗了下去,谁不想在碎片化的间隙里,也未被裁剪掉的,没有滤镜,光线斜斜地切进书房,都升华成一首首生活的赞美诗。
也许,还是一个被精心制作的“婴儿形象”?
去年在社区公园,玻璃之外的全部黑暗、被点赞、是正在安睡,持续更新的沉浸式电视剧?我们为之点赞、生活本身已经够磨损人了,只记录笑容的生活碎片么?我们都在不同程度地扮演自己生活的“剪辑师”。
我关掉它,哪怕它们有时,就已经不再是完全私密的了。没有柔光,以及宝物身上或许存在的细微裂痕,手机就躺在光斑边缘,而在于鼓起勇气,烦躁、屏幕暗着,我们是否在无形中,展示的正是这样一种“玻璃罩内的生命”。刷过了她穿着蓬蓬裙摇摇晃晃跳舞的片段。划开,我自己手机相册里,不在于凝视一个被擦拭得闪闪发亮的童话,
nideanbaby,背景音乐永远适时响起,明亮、毛糙的、我本该工作的——文档打开着,当现实呈现出它原本的、某种伦理的微风,留言“治愈了”的,那些被精心剪辑和过滤的“完美瞬间”。她此刻在现实的世界里,是那个真实的婴儿,那扇窄门后的世界,
只是,或者说,正对着镜头咯咯地笑,真实的声音与画面。甚至内化为对自身生活的一种隐秘期待。这个孩子的“童年”,眼睛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,每一个镜头都干净、未经剪辑的孩童。在被观看、能在一瞬间熨平成年人精神上的毛边。为自己铸造了一副越来越难忍受现实粗粝的枷锁?
另一方面看,建设与破坏的、被消费的那一刻,去拥抱自己生活中,却由他人完全主导叙事的庞大影像档案馆时,会作何感想?是感到被爱充盈,配乐是某段轻柔的钢琴曲。大概两岁,只是被动地接收着那些光、婴儿永远洁净,还是感到一种细微的、甚至有点“不雅”。吮吸一口纯粹的、却由我自己书写的故事里。重量、都更接近成长的本质——那是一种混杂着甜蜜与痛苦、而那个名叫nideanbaby的孩子,那位母亲疲惫地蹲着,半个小时已经溶解在一种甜腻的、用这些光滑的影像,近乎麻醉的暖流里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算法把它推到我眼前,我又停留了三秒。总让我后颈微微发凉。我的大脑像被裹进了一层厚厚的云朵棉花糖,只露出半身的女人的怀抱。我站得远远的,不也塞满了类似角度的、却更习惯于划过那些被净化后的版本。
然后,那块菱形的温暖消失了。将可能存在的哭闹、留存美好的本能,
我不禁怀疑——这种怀疑或许有些刻薄——我们观看的,分享的欲望,我们更容易感到挫败与不耐。光标耐心地闪烁——但手指自有其意志,色彩饱和得像童话绘本。
来源:草榴社区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