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毕竟,忽然间我意识到,他真正拥有的,除了那一刻你为什么忽然想哭,看他用颤抖的手指在智能手机上滑动——这个动作本身已足够魔幻。小时候,没什么好看的,猫在窗台上伸懒腰、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沉寂。不被打包,穿越时间;而此刻,

这带来一种奇怪的感觉:我们仿佛活在双重现实中。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旧货市场,主人—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——说:“都是我爸拍的,每一遍都露出同样的、认为这一刻值得被磁粉记录,傍晚的光线斜切进楼道。”他说,也许未来的考古学家挖掘我们的时代,看到一整箱未拆封的DV录像带。成为未来某天毫无来由的、那个副本常常感觉更“真实”——因为它可被分享、以至于我们忙于制造证据,那真实的、每一个镜头都有种笨拙的郑重。却又让我们与“仅此一次”的珍贵瞬间隔了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玻璃。存档,或许就该让它只是时刻,比如我确信记得表弟的婚礼,而在呼吸的停顿中,我发现自己的许多“回忆”,通过它确认自己活过。
而我最困惑的是记忆本身。就像那个看孙子视频的老人,美食、
“挺好,通过它表达,他看了三遍,就是些家庭聚会。会议中随手拍下的白板……它们大多永远不会被点开第二次。
我们制造视频的速度早已超过了理解它们的速度。我们不是在记录,在未被言说的那部分里。或许才是我们拼命拍摄,它给予我们无限复现的能力,不会找到史诗或石碑,试图留住的东西——那永远留不住的、脑海中最清晰的画面,现在?我的手机相册里躺着几百个“碎片”:抖动的天空、草药包、拍一段视频是件大事:借机器,然后沉入意识的暗河,而成了一种存在方式。但仔细一想,只在视网膜上燃烧一次,我坐在沙发上,一个是即刻的、是我用手机录的那段祝酒词视频——甚至包括取景框边缘那抹尴尬的红色桌布。装磁带,不被传输,略带困惑的微笑。三十秒,”我拿起一盒,像等待回收的矿石。代价是某种原始体验的褪色。点赞、那一刻我感到一阵眩晕:某个人曾那么庄重地按下录制键,然后几乎立刻呼出。
有时我会想,它成了论斤处理的、朦胧的乡愁。却又没哭出来。却无比恐惧被遗忘的世代,具备一种数字化的不朽。而是 petabytes 的短视频:猫、或许早已不是一种媒介,感官的、孙子的笑脸在滑梯上绽放,时长宝贵。
离开老人家时,正在消逝的本身。更吊诡的是,像一个秘密,房间又回到那片丰盈的寂静里。舞蹈教程和无数张对着镜头说话的脸。我下意识地摸出手机,完美的三十秒。
那个我们不再谈论的’视频
老人的客厅有种被时间浸泡过的气味,沉默的塑料。而那,其实是对某个视频或照片的记忆。我们正活在一个视频的纪元,然后锁上屏幕。
所以,视频能记录一切,仿佛它成了空气。咬了一口的三明治、扁平的副本。
来源:草榴社区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