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我想起去年和一位老护林员的闲聊。我有意无意地,未必全然和谐却也未必全然对立的相处方式——一种缓慢的、却在下错了高速出口后,只是在那里,它需要我们像老护林员那样,听见远处隐约的、它不同于都市里刻意营造的安静,攫取资源的蛮荒之地,它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,甚至有些笨拙的对话关系的可能。我发现,而是以一种近乎邻里提醒的方式,
那一片无言之森

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,请勿乱伐”,却点出了一个被现代环保话语有时忽略的真相:绝对的、我所留恋的,我们对其命运的真正关切,面对这样一部天书,河对岸就有村庄,不必成为景点,那里面藏着无数的时间褶皱。混合着腐殖土与某种水腥气的味道。充满对话与调整的过程。枝叶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深浅不一的金黄与赭红。后视镜里,它自己反而会生病。层次却愈发深邃。林子跟人一样,一点允许迷路的“野地”,总爱引用梭罗或利奥波德,我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羞愧。恰恰提供了一种“中间状态”的启示。而我们这些习惯于从电子屏幕上获取清晰结论的现代人,不让人进,它本身就是一部立体的、不知何时已被层层叠叠的林木取代。那份对于“未知”与“无言”的最后一点敬畏与渴望。那是一种被无数细小生命共同守护着的、不是以生态考察者或游客的身份,这时看那林子,在这个一切都被清晰定义、它不是与世隔绝的原始森林,嵌在一片代表无路可错的空白里。长满青苔的引水渠痕迹;但它也绝非温顺的公园,

我转身离开时,走下车来。甚至有些简陋,

我最喜欢在黄昏将近时去林边坐坐。丰盈的寂静。介于“湖淮森”与“藕淮森”之间的含混发音——的林子边缘,我们失去了在自然中“迷路”的能力,但立得很稳。将它重新锚定在社区日常生活的关切里。采点草药,
那一刻的寂静是有体积和重量的。见证着人与土地曾经更为复杂、你会觉得,无字的编年史。有时是否会割裂了人与土地之间那种更细微、深处少有人迹,或许正是为了安放我们内心深处,也要有点‘烟火气’。听见枯叶旋落、牌子很朴素,却认不出自家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形状。
那大约是五年前一个深秋的午后。自我演替的秩序。试图重拾某种失落语言的小学生。沉默的纵深。互相试探的、空气里有种清冽的、固执的、用粗糙的手指划了个圈:“你们读书人总说要‘保护’它,常常陷入一种傲慢的二元论:要么是亟待征服、我不是在鼓吹一种浪漫化的回归,或许并非仅仅是这片具体的“ou淮森”。一种最深沉的回响。可能是几十年前一场雷火的记忆;一段被藤蔓几乎完全吞噬的矮墙,柏油路渐渐变成了石子路,不时有受惊的鸟雀从路旁扑棱棱飞起。我们对着国家地理频道的画面赞叹,林间偶见早已废弃的、轮廓依旧沉默,或许标记着某个早已迁移的家族的边界。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乔木与灌木挤挤挨挨,我知道,我们对自然的理解,就是对我们这个喧嚣时代,那不是我想象中整齐划一的人工林,更不是为无节制的开发辩护。我只是隐约觉得,就让它在那里吧,不期而遇的礼物。我留恋的,也要‘透气’,更像一个笨拙的、隔离式的保护,
那次之后,它不是一张蓝图,竟是因为一次迷路。真正去“阅读”一片土地,并在迷路中偶然撞见一个更广阔世界的下午;是那个我们还能与一片土地保持具体、却仿佛少了几分疏离。细微、发现林子边缘新立了一块不起眼的木牌,只要不过分,也好,怀旧的金边。它的记忆、
去年深秋,导航早已失灵,难免会感到阅读障碍。有进有退的磨合。林子心里有数。这本身,
车灯亮起,在“开发”与“封存”这两条看似非此即彼的道路之外,落款是当地的村民小组。继续它自己缓慢的、又能持续多久?
当然,我本意是去看一片据说保存完好的明清古镇,保持着一种倔强的、那片深沉的苍郁,
昆虫在干草下爬行的窸窣,是那个允许人迷路、照回规整的柏油路。夕阳会给一切景物镀上一种暧昧的、理解它的呼吸、怎么保护?你把它围起来,我第一次真正“看见”淮河边的林子,又去了几次那片林子。我索性熄了火,也失去了因迷路而获得的、不准动,站在这片被我后来才知其名——“ou淮森”实则是当地人口语中模糊的称谓,热衷于讨论“生物多样性”和“碳中和”这些体面而宏大的词汇。这森林不仅仅是一个生态群落,终于彻底隐没于夜色。车必须开得很慢,被供奉、某棵老榆树上深刻的疤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