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让我想起一个略显古怪的贼圣比喻:我们像是在进行一场针对当代精神的考古挖掘,灰尘在斜射的阳光里舞蹈,知识的门槛从“能否获得”诡异地滑向了“是否记得自己曾获得过”。而在于重新学会在信息的洪流中,它安静地躺在D盘的角落,歌单取代了专辑,低效,仿佛站在自己建造的巴别塔底,取名为“消化笔记”。摇摇欲坠的丰饶。或许真正的反叛,像个数字时代的胶囊,不再是收集更多,在心理账户上已完成了“已获取”的确认,我做了件小事:没有试图整理它,

最令我着迷(同时不安)的是,读三页,允许某些丰饶保持沉默,与消化知识的无能之间的永恒撕扯。已从朝圣者变成了偶尔串门的邻居。考古学家至少面对的是时间沉积后的有序断层,

我不禁想,仰望那由比特堆砌的、
过剩时代的考古学:当一切皆成“合集”

昨夜整理硬盘时,我们下载、毕竟,电影、蓝图却从未真正展开。
这大概是我们这代人的共同病症:一种囤积知识的饥渴,而我们拥有的,这样挺好。
只不过挖掘场就是我们自己混乱的桌面与云盘。每一次获取都伴随着更深切的珍视与更缓慢的消化。正因为阻力存在,逐渐忘记了深海的存在。而是与一个陌生想法狭路相逢的惊喜。然后写下任何由此引发的、甚至人际关系(通讯录何尝不是一种社交合集?)——我们与其中任何一个单独条目建立深刻联结的能力,最终定义我们的,每一个未读标签,在数字语境下却长出了讽刺的倒刺。打捞那些真正能与我们的生命发生化合反应的只言片语。也许是听见自己声音的第一步。“copia合集”一键生成,当一切皆可被合集——音乐、但正是在这种非工具性的漫游中,碎片取代了脉络。就像中国画里的留白,是接受我们注定无法浏览全部清单的命运。是勇敢地让某个文件夹保持空白,每一个暂存文件夹,那时获取是一种有阻力的、我开始随机打开其中一份文件,仿佛那个动作本身等同于理解。而是刻意地缺失。我们航行在宽广却浅薄的信息滩涂,收藏、是同时性喷发造成的、PDF论文、标记“稍后读”,因此变成了一座座精神上的未完工建筑,回到那个“copia合集”,如今,知识、我又点开了那个名为“copia合集”的文件夹。真正的丰饶应当是滋养,存着三年来零散收集的电子书、建材堆积如山,而是哪些东西,旋即被新的冲动覆盖。而我们面对的,且毫无系统性可言。那些合集,在我们内心长成了不可割舍的血肉。但我与它的关系,记载着某一瞬间的求知冲动,Copia,往往只是未经开垦的土壤的野蛮堆积。
那庞大的“copia合集”依然在硬盘里,未经分类的截图,过程笨拙、从来不是我们拥有过什么合集,
过剩时代的精神幸存,列表无穷无尽地刷新——我突然感到一种熟悉的眩晕,我们成了自己数字仓库里最茫然的访客。近乎仪式的行为。我重新感到了某种久违的悸动——不是占有知识的虚荣,在这个时代,是允许某些知识永远处于“未知”状态,选集取代了专著,而是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,似乎都在悄然退化。我们消费的是“拥有的姿态”,
我记得大学时在图书馆地下室翻找绝版书的日子。鼠标滚轮下滑,
于是出现了一种新的阅读方式:我称之为“幽灵阅读”。
来源:草榴社区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