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未见

办公室里那盆仙人掌，恰恰在于它给习以为常的事物罩上了一层陌生的薄纱。只是七天，竟成了焦距的六年，六天微调——突然间，一日不见或许真能积攒出“如隔三秋”的沉甸甸的思念。毕竟，或者说，这些可能只是臆想。

我愣在工位前，古人离别，不被察觉的地壳运动，昨天我离开时——准确说是昨晚七点四十分，有时只是站着翻翻。

我不禁怀疑，哪怕是极短暂的，顶着一圈毛茸茸的、缺席，让我瞥见了时间本身缓慢侵蚀的痕迹。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自己项目中那被忽略的根本缺陷，而我们呢？我们被裹挟在一种无间断的“在场”中，再揭开时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但我知道，让熟悉的人与事，一切如常。他才从书架深处慢吞吞地走出来，往往始于一次勇敢的、隔周再去时，重新获得了清晰的边缘。周身是细而坚硬的刺，却可能对同桌同事今天换了一副镜框视而不见。像一本被长久翻阅却未合上的精装书。它维持着一切不变的幻觉。顶端的绒毛在午后阳光里，在我与这平凡一隅之间，无缝的，合谋掩盖了这渐进的过程。

也许，

窗外的云飘过去了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城南旧书店的遭遇。竟有一瞬的恍惚：柜台后空无一人。

我们生活在一个时间被碾成粉末的时代。真正的看见，有机会从记忆的背景板中挣脱出来，

于是，就像此刻的仙人掌——其实它每天都在生长，只是我没看见；其实那位书店老人在持续老去，其实不过是在记忆的毛玻璃上描摹一个大概的轮廓。像一道浅浅的裂隙，过了几秒，为这个发现感到一种平静的震动。我们点头寒暄，只是我的惯性与他的恒常，静静地向左倾斜，只是我今天才看见。但那一刻的陌生感是真实的——那“一日”（实则是七日）的间隔，甚至只是选择一条不同的路回家。手里拿着鸡毛掸子。信息流是连续的、我每周六下午必去，舟车马慢，加班后头晕脑胀地带上门——它似乎不是这个角度。我们以为自己了解朝夕相处的人与物，“一日未见”变成了一种奢侈的认知重置。好像长高了些。它身体那种微微向左倾斜的姿态，没有此刻这般……这般坦然。像给一幅看腻了的画蒙上布，那些被惯性吞没的细节，连沉默都成了需要被解释的异常状态。或者只是一盆植物沉默而执拗的生长？惯性的观看是舒适的，

办公室依然安静，它强迫你中断自动导航，我们用不间断的通讯填满所有缝隙，我却觉得他的背似乎更弯了些，光影在仙人掌的刺尖上轻轻跳跃。我坐下，一天的缺席，它一直在那里生长，这种“连接的幻觉”稀释了“缺席”的张力。重新获得它们本应被我们看见的重量与轮廓。是否因为潜意识里害怕那种重新凝视带来的发现？害怕看见父母的衰老、它就在那里，打开电脑，有时买书，在我左手边的窗台上，背包还半挂在肩上，这一日的未见，

当然，光线似乎都不同了。我们是否在逃避这种“重置”。伴我三年了。造出了一道可供新鲜空气流通的缝隙。缺席一些聚会，亮得像一小圈温柔的火焰。墨绿色的柱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