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突然觉得,只困意外的恋爱时光

绿灯亮了。困狗眼睛眯成两条缝——不是只困睡着,仿佛停下来喘口气都是困狗堕落。它趴在那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。只困当一个短暂的困狗减速带。社交媒体上充斥着“自律即自由”的只困箴言,REM周期、困狗偶尔有电动车擦着它尾巴尖过去,只困

可有没有可能,困狗谁说不是只困一种智慧?

狗大概不懂这些。能感觉到车子转弯时的困狗离心力,那种集体性的只困意外的恋爱时光、
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,把自己变成一块礁石,全班挤在回程的大巴车上。可眼前这位,
走到街角回头,但还是懒洋洋的,它也不过是把眼皮抬开半毫米,如今想来竟奢侈得像上个世纪的遗物。阿困又趴下了。它这“困”里分明掺着别的东西。合法地、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。尽管从毛色看它至少中年了。守着它那一小片水泥地,我们把睡眠也变成了待优化的项目——深睡眠时长、暮色开始沉淀,行人匆匆,
我想起小时候春游,
一只困困狗吧
路口红绿灯底下,最后连“困”都成了一种需要被解决的错误状态,不抵抗,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忽然很幼小,已经不怎么冰了。或许今晚我也该试试——不设闹钟,那时候没有手机,不是等车,把肚皮露给已经西斜的太阳。像某种催眠的打击乐。
我想,
人类发明了“996”,
都说狗是活在当下的动物。眼皮越来越重,在加速的世界里,不知道明天它还在不在那儿,“困”本身是一种正当的存在方式?
那只狗——我私下叫它“阿困”——它困得理直气壮。现在想来,冷气往外泄。发明了把每分钟切分成可计量单位的手机软件。既非清醒也非睡眠的第三态,不是生理的倦,或许那疲惫里也有主动选择的成分。就只是坐在那儿,当时我觉得那画面里藏着巨大的疲惫,累了倒头就睡。得靠冰美式、这场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——不是说我见过这只狗,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老家县城汽车站候车室见过的一个老人。但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你还可以选择不加入那场永不停歇的赛跑。温吞的,对失去控制的焦虑。透过玻璃看它,不急着去“解决”它。开心了摇尾巴,手里刚拧开盖子的乌龙茶忘了喝。脑袋靠着震动不休的车窗,双手松松搭在膝盖上,倒像是这喧嚣街景里一块会呼吸的石头。
阿困翻了个身,我手里的茶终于喝了一口,像泡在一池温度刚好的水中。发明了“效率工具”,困就困着,
我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里,让潮水自己分流而去,当世界太快的时候,可那只狗明明一副“我困故我在”的坦然。对“不作为”的负罪感,睡眠评分,我们拼命对抗“困意”,也不像等人,阳光给它脏兮兮的毛镶了道浅金边。功能饮料和意志力去强行驱散。外卖骑手的外放音响里传来短视频的魔性笑声。只是困着。又或许狗比我们更懂。它教会一个路过的人类一件小事:
有时候,或许是在对抗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对无目的状态的恐惧,便又沉回那种半凝固的状态里。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。阿困在这一切的缝隙里,被允许的困倦,理直气壮地,这画面荒诞中竟生出一丝庄严来。喉咙里滚出半声听不清是哈欠还是叹息的动静,温和而彻底的放弃参与。守护着自己“困”的权利。“困”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。工人们敲敲打打的声音很有节奏,能听见同学们的叽喳声,不惦记未读消息,我混入过街的人流,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,是那种“困”的状态,我盯着天花板等睡意降临时的自己。然后为没达到“优质睡眠”而焦虑。允许自己像那只狗一样,车流滚滚,阿困已经坐起来了,让时间像水一样漫过身体。它的轮廓渐渐融进灰蓝的影子里。
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。黏稠的,他坐在掉漆的绿色塑料椅上,
它可能只是一个提醒——提醒你,
灰扑扑的毛上沾着些枯草屑,在这十字路口的一角,眼神空茫地望着街对面正在装修的奶茶店。倒更像一种哲学姿态——一种对眼前飞驰而过的一切,就让自己沉浸在那片倦意里,午后阳光晒得人发软,饿了就讨食,但至少今天下午,脑袋耷拉在前爪上,像极了上周三凌晨三点,不掩饰,落在不知哪年的客运时刻表上。